天刚蒙蒙亮，陈默就醒了，不是自然醒，是闷醒的。

空气像湿棉被捂在脸上，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沉甸甸的，带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翻涌的气味。

他躺在干草铺上，盯着头顶的岩檐，愣了几秒，昨晚又下雨了，不是暴雨，是那种绵绵密密、下不透又停不下来的雨，从后半夜一首下到天亮。

他翻身坐起来，老铁还靠着石壁打呼噜，小黑缩在岩檐边，头埋在翅膀里，他没有叫醒它们，自己走到凹腔边缘往下看。

溪水又涨了一些，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和断枝，往下游冲，对面的山坡上，雾气很重，树冠都看不清了。

但能看到象群。

陈默看了它一会儿，转身回去拍了拍老铁的腿。

“起来了，去看看小象。”老铁睁开眼，迷迷瞪瞪地看着他，陈默指了指河对岸，做了个包扎的手势。

老铁站起来，抖了抖毛，背起大背篓，小黑被吵醒了，从岩檐上飞下来，落在陈默肩膀上，歪着头看他。

三个人从上层凹腔滑下来，踩着碎石坡往下走，空气又湿又闷，走几步衣服就贴在身上了。

首播间里，早起蹲守的观众们看到陈默出发，弹幕开始刷：

【陈默去看小象了，不知道小象的腿怎么样了。】

【昨天包扎得挺好，但过了一夜，不知道有没有渗血。】

【象群还在，没走。母象们站着睡觉，耳朵扇着，这是在警戒。】

【小象趴在地上，伤腿伸着，看着让人心疼。】

走到河边，陈默停下来，水又涨了一些，但还能趟过去，他把背篓举过头顶，走进水里。

老铁跟在后面，小黑飞在他肩膀上，水不深，只到腰，但水流比昨天急了，脚下的石头很滑，他走得很慢。

象群看到了他们，母象们抬起头，鼻子卷起来，但没有发出警告的吼叫。

小象从妈妈身边探出头，看到陈默，鼻子抽动，发出一声轻轻的、欢快的哼声。

它想站起来，但伤腿用不上力，撑了一下又趴下了。

陈默走上岸，离象群还有十几米，停下来，他举起双手，掌心朝外，慢慢往前走。

母象们看着他，鼻子慢慢放下来，没有卷回去，小象又哼了一声，这次声音更大，带着急切，像小孩在喊“快来”。

陈默走过去，蹲在小象身边，检查它的腿，纱布还在，没有松，夹板也没有歪。

他轻轻拆开纱布，伤口没有渗血，但周围的皮肤有点发白——不是发炎，是水汽浸的。

小象可能下过水，或者在湿漉漉的草丛里趴了一夜，露水渗进去了。

首播间里，懂行的人开始刷屏：

【伤口周围发白，不是发炎，是水汽浸的。】

【雨林里就这样，空气湿度太大，伤口不容易干。】

【陈默得重新处理一下，不然容易感染。】

【他带了急救箱，里面有碘伏和消炎药粉。】

陈默从背篓里拿出碘伏，用棉球蘸了，轻轻擦在伤口周围，小象缩了一下，叫了一声，但没有昨天那么疼了。

母象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陈默又擦了一遍，撒上消炎药粉，用新的纱布缠了几圈，再用胶带固定住，然后把夹板重新绑好，比昨天更紧了一些。

他站起来，退后两步，看着小象，然后他蹲下来，指了指溪流，又指了指小象的腿，摆了摆手。

他在说：不要下水，又指了指天上的雨，摆了摆手。他在说：不要让伤口淋雨。又指了指地上的湿草，摆了摆手。他在说：不要趴在湿地上。

母象看着他，鼻子慢慢卷起来，又放下来，它低下头，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象的腿，然后抬起头看陈默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温柔的长鸣。

陈默不知道它听懂了多少，但他知道，它没有拒绝。

小象试着站起来，这次比昨天稳了一些，它用三条腿撑着身体，伤腿悬着，不沾地。

母象用鼻子托着它的肚子，帮它保持平衡，小象站了一会儿，没有摔倒，嘴里发出轻轻的哼声，像在炫耀：你看，我能站了。

陈默嘴角动了一下，蹲下来，从背篓里拿出几块肉干，递给小象。

小象用鼻子卷起来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然后甩了甩鼻子，发出欢快的叫声，像是在表达味道不错。

母象也凑过来，用鼻子碰了碰陈默的肩膀，然后转身走到林子边，用鼻子卷了一大把嫩叶和几颗野果，走回来，放在陈默面前。

陈默低头看着那堆嫩叶，嘴角抽了抽。

首播间里，观众们笑疯了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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